本月青年农民

忠北大学农业经济系宋良勋教授专访

“比起技术,更应理解人的选择” 从博弈论到行为经济学……在海外农村现场探寻参与与可持续性

By 미래농업매거진 - 未来农业杂志 - · Updated · 13 views

[青年后继农业新闻=郑俊叙 记者] “发展合作的首要任务,并非‘传授什么’,而是理解‘他们为何做出如今这样的选择’。”

在每年可实现三熟制的菲律宾农村,农民们却只种一季。按理增加产量就能提高收入,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农民不愿进一步耕作?现场得出的答案非常朴素:家庭所能承担的劳动力有限,三熟制实在过于辛苦。

这段经历改变了忠北大学农业经济系宋良勋教授看待国际农业发展合作的视角。他顿悟到,生产力低下的原因不能单纯归咎于技术或意愿问题,还必须理解农民的劳动环境、生活质量、健康状况以及对风险的态度。

凭借博弈论获得博士学位的宋教授,通过深耕海外农业一线,逐步将研究领域拓宽至行为经济学。他曾作为韩国国际协力团(KOICA)农林水产领域专业委员,参与国际发展合作项目的发掘、规划与评估,并担任KOICA非执行董事,参与机构的核心决策与经营咨询。

他强调,国际发展合作不应被视作单纯的技术转让,而应看作引导人的行为并促成可持续变革的过程。本报就宋教授如何在海外农村转为先理解居民的选择而非单纯强调技术、韩国国际发展合作的优势与局限,以及居民参与转化为项目可持续性的先决条件等问题进行了深入采访。

问:您最初关注国际发展合作与海外农业开发领域的契机是什么?

答:我个人最早接触国际发展合作,是在2003年受邀赴日本研修。当时接到韩国生产力本部的通知,参加了在日本举行的亚洲生产力组织(APO)“提高农业生产力与竞争力的信息通信技术研讨会”。那是面向发展中国家专家的受邀研修项目。

韩国虽然在2000年从“经合组织发展援助委员会(OECD DAC)”受援国名单中毕业,但那个项目大概是在2000年以前立项并持续推进的。因此我推测主办方当时依然邀请了曾作为受援国的韩国的农业信息化相关专家。记得那时我完全不懂这些背景,只是一心因“要去日本研修”而兴奋不已。

如今想来,那是由日本国际协力机构(JICA)出资、国际组织APO执行的典型多边双边结合项目。我对国际发展合作的初体验,正是以受援国受益者的身份参加受邀研修。

此后至2008年,我应韩国农林畜产食品部的邀请,多次前往法国巴黎OECD总部参加农业领域市场工作组会议,代表韩国这一农产品进口国发声。会议涉及与援助相关的优惠贷款或公平贸易问题,直到那时,我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是在站在援助国的立场上处理这些问题。

我首次意识到自己以援助国身份参与国际发展合作或援助项目,是在2010年。忠北大学农业经济系的前辈成振根教授建议我:“有个帮助菲律宾的项目,你去投个方案试试吧。”那是在菲律宾北部棉兰老岛克拉韦利亚市的一个偏远山村建设玉米烘干设施的项目。

实际上,我此前就对海外农业抱有浓厚兴趣。2000年代初,我曾走访现代重工位于俄罗斯滨海边疆区的农场法人;2009年,我还参与了乌克兰高丽人定居支持项目。当时尚未厘清,但海外农业领域确实可划分为以商业为目的的海外农业“开发”与以人道主义为目的的海外农业“合作”。俄罗斯滨海边疆区的项目属于开发类,而乌克兰的项目则属于合作类。

问:您是如何从博弈论拓展到海外农业与行为经济学研究领域的?

答:我想应该先把顺序厘清。并不是从国际发展合作与海外农业拓展到博弈论和行为经济学,而是我的研究兴趣从博弈论延伸到了海外农业与行为经济学。

我于1983年考入高丽大学农业经济系,学习农业与经济学。1991年赴美留学时开始接触博弈论,并取得了博弈论博士学位。直到现在,我的学术主专业依然是博弈论。

1998年获得学位后,我从事计算机建模与环境领域的研究;回国后的2000年,我在韩国环境政策评价研究院从事环境经济学与政策研究。2001年受聘为忠北大学农业经济系教授后,我长期从事管理信息、信息经济学及博弈论的教学与科研工作。

博弈论具有极其严密的逻辑性,在学术上极具魅力。但人类并非仅仅是讲求逻辑与理性的存在。当我逐渐对博弈论在解释和预测人类行为方面的局限感到困惑时,便将目光投向了其他领域,那便是极具实践性的海外农业领域。

在现场,我能亲身体验实际发生的一切,切实感受到自己在为世界做出实质性贡献。然而,当我试图将主修的博弈论应用于海外农业时,却发现理论与现实之间存在巨大脱节。在思索是否有其他学科能弥补这一不足的过程中,自2017年起,我开始钻研并将经济学与心理学交叉的行为经济学传授给学生。

因此,近年来我的学术领域可以说是博弈论、海外农业与行为经济学三足鼎立。在交叉学科方面,我讲授结合了“博弈论与行为经济学”的行为博弈论,以及“国际发展合作与行为经济学”等课程。

尤其是将解释完美理性人类决策的博弈论与解释人类实际决策的行为经济学相结合的行为博弈论,我认为正是最能完美诠释我毕生所思考的人类理性与情感介入的学科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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